足球,中國的縮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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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台灣人瘋棒球,中國人愛足球。喜愛項目不同,但兩岸球迷卻有共同的複雜心情。在台灣,職棒曾幾度發生球員涉賭打放水球的事件,造成觀眾的流失與職棒發展的不振。中國職業足球更是金錢介入足球傳聞不斷,從收買球員、裁判甚至中國足協官員等。早在鄧小平時代,他便有句經典名言:「足球要從娃娃抓起」,看來,已成長的足球娃娃陷入更為兇險的環境當中。
  從足球進行中國觀察是一個有趣的視角。其中,有個中國式例外:中國是言論高度管控的國家,不過,足球場上的觀眾席,卻也是觀眾勇於表達意見之處;中國是世界體育強國、奧運金牌不是新鮮事,但是,現今國際足總排名109的中國,擁有最多的足球觀眾。
  此外,足球也仿彿中國發展現狀的縮影,一如中國政府繁複的組織架構,體育也有龐雜的管理機制:潛規則盛行、國富民窮的景況下,一如大城市成為外國設計師的實驗場,中國足球也以驚人的手筆聘請洋教練與球員。


重聲喧嘩的足球場

  中國足球場非常有趣,有時是球迷義憤填膺表達意見之處,有時也成為深具後現代搞笑色彩的場所。2008年北京奧運足球預賽中國對阿根廷一役,阿根廷早早鎖定勝局,但見滿場5萬中國觀眾高喊「謝亞龍下課」的口號,謝亞龍是當時中國足協主席,下課則是辭職下台之意,「謝亞龍下課」便是表達球迷對中國足協的不滿。
  這類口號,在中國足球場並不少見。值得注意的是,中國足球迷為數眾多,甚至也有專門的足球報紙與雜誌,這些雜誌對中國足協的批判大膽而犀利,恍如一般民主國家報紙的政治版。 足球場上尖銳的批判之外,時而也夾雜著後現代色彩的搞笑口號。2012年9月,中國爆發大規模的反日示威,許多殺氣騰騰的口號讓人震驚,唯獨「釣魚台是我們的,蒼井空是大家的」讓人發出會心一笑。事實上,這個口號早在該年5月亞足聯冠軍賽廣州恆大與FC東京比賽的廣州賽場上出現。

上場先踢十分鐘看看,看看誰跟誰是一夥的,馬上確認敵我。


黑幕

  潛規則,中國社會運作的地下鐵律。2010年,三位足球記者合寫的《中國足球黑幕》激起社會熱議,這本書堪稱二十年來中國足球的荒謬記事,而且作者「歡迎對號入座,歡迎訴訟公堂,歡迎上級調查,歡迎群眾檢舉」。
  最讓人震撼的是,涉賭組頭投注標的各有不同,他們可能分別收買同一支球隊中的不同球員,在這裡,不是單一一條的潛規則,其間,利益可能不同甚至矛盾。對球員來說,上場如同演出《無間道》的演員,如何確認球隊中誰是自己人?「上場先踢十分鐘看看,看看誰跟誰是一夥的」辨認敵我的荒謬劇在足球場的綠色草皮上演出。
  也在《中國足球黑幕》受到熱議之際,中國足球史上最大規模的反賭掃黑也在2009年開鍘,這個反賭掃黑雷聲大雨也大,歷經調查加上2011、2012年的司法審判,涉賭、受賄足協高官、裁判等逐一落網,2013年2月中國足協處罰58名與12家俱樂部後,這個聲勢浩大的調查劃上句點。


金磚足球

  然而,中國足球如何重新站起?
  國富民窮,當今中國的縮影。這也展現在中國足球場上。中國國家足球隊從1992年啟用外國總教練以來,各國的教練總和儼如小型聯合國。1992年是來自德國的施拉普納、1998年則是英國紳士霍頓、2000年是來自南斯拉夫的米盧帝諾維奇、2002年則是荷蘭人哈恩、2006年是來自塞爾維亞的杜伊科維奇,2011年則是西班牙的卡馬喬。值得注意的是,這些教練的待遇隨中國經濟的成長而大幅成長。現任教練卡馬喬的五人團隊年薪高達7000萬人民幣,高居世界足球教練第9;然而,中國國足在世界排行榜中的位置則是從卡馬喬接任時的80名滑落到現今的109名。
  不過,足球場上的洋教練迷思,有時又能見效。中國職業足球聯賽隊伍當中,以房地產起家的業主不少,廣州恆大是個代表。廣州恆大以年薪700萬美元的高薪簽下阿根廷球星孔卡,這個合約使得他成為世界足球員當中的第三高薪。廣州恆大的手筆不僅如此,前義大利國家教練里皮也為年薪1200萬歐元的待遇心動,成為廣州恆大的總教練。


足球,中國的縮影?

  中國足球早已無緣2014年的巴西世界杯足球賽;如果沒有意外,日本與韓國將再次代表亞洲出賽。對中國球迷來說,足球最大的魅力,或許就在於十一人所組成的足球隊最具群體對抗性。此外,體制如何改革,是近三十年來不斷被討論的主題,制改革也出現在中國足球身上。90年代中期之前,中國足球對日本可輕易拿下比賽;但從90年代中期中國、日本與韓國同時發展職業足球之後,日本卻一躍為亞洲第一、韓國則居次。
  如何趕超再一次地成為中國必須思考與克服的問題,2009年以中國國家副主席身份訪問德國的習近平,一句「足球一定要下決心搞上去」便是代表。
  驚人高薪引進洋教練與球員的作法,猶如大城市為吸引世界「精英」進駐所拋出的優厚條件。在洋教練與球員的助陣下,中國職業球隊在跨國的職業對抗賽中確可佔上風,這讓中國足協既有政績也有面子。然而,回到國家對抗的賽事中,中國足球是否又將打回原形?就像亮麗的國富讓中國以瀟灑的身影在國際舞台上出盡鋒頭,但民窮的現實卻也是中國一景。
  足球,果真是中國的縮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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